穩定幣對金融系統的影響有哪些？

從商業銀行資產負債表來看，形成類似存款脫媒效應，影響資產負債表兩端， 假設居民存款和最終穩定幣資金托管銀行均為同一家銀行，則僅涉及到銀行負債 科目的轉換，并不涉及負債流失。

1.對貨幣和金融監管的影響

穩定幣在貨幣系統里扮演什么角色

若穩定幣 100%錨定貨幣，則在貨幣體系里是一種價值穩定的類證券數字憑 證，是現金和存款代幣化的產物，是真實世界資產（RWA）代幣化。因此穩定幣本 身不會動搖影響貨幣調控體系，類似于證券工具只涉及到對于穩定幣對應的托管 資金在銀行體系內部流動和集中。從當前現實應用來看，穩定幣是“交易媒介”， 為炒作加密資產（如比特幣、Solana、memecoin、NFT、未來的 RWA 等）提供流 動性支持，對貨幣體系的影響來源于去中心化、匿名的加密資產而非 100%錨定 法幣的穩定幣本身。

對美聯儲資產負債表影響

若穩定幣僅在美國國內進行交易運轉，穩定幣或不影響美聯儲資產負債總規 模，但可能通過影響國債需求和銀行存款分布，來間接影響美聯儲資產負債表結 構。從美聯儲資產負債表來看，資產端主要持有的是美國國債、MBS 以及各類再 貸款和流動性支持工具、央行間貨幣互換等。渣打銀行預測，到 2028 年穩定幣 對應底層資產可能持有 1.6 萬億美元美債，相當于當前美聯儲國債持有量的 38%。 則美聯儲可能被迫減持國債，同時通過增加再貸款和其他流動性支持工具的方式 來實現貨幣總體均衡。負債端來看，考慮 2020 年 3 月 26 日開始美聯儲將凈交易 賬戶的法定準備金率設為 0，而活期存款和托管存款通常屬于凈交易賬戶范疇， 因此居民活期存款購買穩定幣形成的托管存款并不會對銀行可用資金規模形成 擾動；若穩定幣拓展到跨境進行交易運轉，穩定幣帶來的境外美元需求或對央行 間貨幣互換科目形成擾動，造成美聯儲的被動擴表。根據 Matthew Malloy and DavidLowe 在美聯儲官網署名論文《全球穩定幣：從美國視角看貨幣政策實施的 考量》的結論來看，在各情形下，貨幣和儲備需求的潛在變化也可能導致美聯儲 資產負債表的規模與構成發生一些細微變化。這些金融部門資產負債表的變化， 不會降低銀行在金融部門當中的作用，也不會降低美聯儲實施貨幣政策的能力。

對貨幣政策影響

一是對于貨幣統計和貨幣乘數造成擾動，但貨幣乘數只是結果，監管或需要 適應新的貨幣統計結果和經濟運營的關系。穩定幣的發展或對貨幣統計造成一定 擾動過，美國 M2=流通中的現金（不包括銀行庫存現金）+活期存款（包括個人和 企業的支票賬戶存款，可隨時支取）+個人或企業在銀行的儲蓄賬戶存款（無固 定期限，可隨時支取）+面額不大于 10 萬美元的定期存款+貨幣市場存款賬戶+零 售貨幣市場基金，托管存款為大額流動性資產納入 M3（美聯儲在 2006 年 3 月停 止公布）口徑，購買穩定幣過程中居民存款遷移為托管存款，對于美聯儲貨幣統 計 M2 或造成一定擾動；貨幣乘數無需過度關注，貨幣乘數是一個統計結果—— 它反映了銀行體系的信貸擴張意愿、公眾的流動性偏好、金融市場的創新程度等 一系列市場因素的綜合作用，而非央行主動調控貨幣供給的“工具”。

二是對于現有貨幣政策工具形成挑戰：一方面穩定幣若高度錨定美國短期國 債，則可能放大國債市場波動情況，或影響美聯儲通過買賣短期國債調節基礎貨 幣的成本；另一方面，穩定幣導致資金在銀行不同科目間和不同類型銀行間的遷 移，可能導致銀行間流動性波動進一步放大，削弱美聯儲利率目標管理效率，同 時穩定幣申贖行為可能放大美國短期國債的波動性，貨幣政策對于目標利率的調 整力度或被削弱。國際清算銀行《穩定幣與安全資產價格》（Stable coins and safe asset prices）中指出穩定幣資金流動對短期國債收益率有顯著影響。35 億美元的穩定幣凈流入會導致 3 個月期國債收益率在 10 天內下降約 2-2.5 個基 點，而同等規模的流出會導致收益率上升約 6-8 個基點，資金流出對收益率的波 動幅度比流入的幅度更大。兩年期國債收益率常被視為聯邦基金利率的先導指標， 其波動直接反映市場對貨幣政策調整的預期，穩定幣申贖擾動或影響市場和美聯 儲對于貨幣政策預期的判斷。

三是對美聯儲貨幣政策框架判斷形成一定干擾：根據《聯邦儲備法》，美聯 儲的貨幣政策目標是促進充分就業、價格穩定及適度的長期利率。由于價格穩定 和利率之間的關系密切，美聯儲宣稱其是雙目標制的（“Dual Mandate” Goals）， 即以充分就業（maximum employment）和價格穩定（price stability）為目標。 在實際操作中，泰勒規則（含改進型）是幫助美聯儲根據通脹率、產出缺口和中 性利率設定名義聯邦基金利率的重要模型，同時就業率相關指標也是美聯儲目標 利率調整的核心觀測指標。根據費雪方程 MV=PY，流通中的貨幣數量（M）、貨幣 流通速度（V）、物價水平（P）實際 GDP（Y），若穩定幣與法幣（如美元、人民幣） 或一籃子資產 1:1 抵押，則穩定幣的自身價值不具備 “擴張性”，不會增加貨幣 供給。同時穩定幣不能直接刺激經濟增長，因此在穩定幣提高貨幣流動速度前提 下或推升物價水平，從而高通脹倒逼加息。同時，當前美聯儲仍然沿用紐約聯儲 的 LW 模型，即 Laubach-Williams 模型估算自然利率，其主要因子包含實際 GDP、通貨膨脹率和聯邦基金利率等，穩定幣可通過加快貨幣流通速度來影響通 脹水平。穩定幣對美國就業率影響尚不明確，但正加速社會崗位和就業結構調整： 一方面金融科技技術崗需求增長、出口貿易關聯產業間接受益，另一方面傳統銀 行業務受沖擊崗轉型壓力增大。

對金融監管影響

影子銀行和系統性風險：影子銀行一般指游離于傳統銀行監管之外的從事類 似銀行信用中介活動（如信貸發放、流動性轉換、期限錯配）的金融實體，如資 產證券化、貨幣市場基金等，具有高杠桿、高風險特征。核心特征是：不持有銀 行牌照，不受法定準備金、資本充足率等傳統銀行監管約束，但承擔類似銀行的 “信用創造”或“流動性轉換”功能。從特征來看，抵押型穩定幣的發行機制與 影子銀行的“流動性轉換”功能相似：發行商通過吸收用戶的法定貨幣（托管在 特定機構），發行穩定幣（類似“負債”），并將抵押資產投資于短期債券、回購協 議等，本質上是一種“表外信貸中介”行為，這使得穩定幣的流動性風險可能通過資產端傳導至影子銀行市場。穩定幣的跨境流通性使其可能成為影子銀行資金 流動的“通道”。例如，機構投資者可通過穩定幣快速將資金轉移至不受監管的 加密貨幣市場，參與借貸、杠桿交易等，形成“加密影子銀行”生態（如加密貨 幣借貸平臺 Celsius、Aave 等，本質上是影子銀行在加密領域的延伸）。系統性 風險或放大：流動性風險的交叉傳染，若穩定幣遭遇“擠兌”（如用戶大規模贖回， 要求兌換為法幣），發行商需緊急拋售抵押資產（如短期債券、Repo 合約），可能 導致影子銀行市場的資產價格暴跌，引發連鎖反應（類似 2008 年貨幣市場基金 “跌破凈值”引發的流動性危機）。

穿透監管與反洗錢：交易層面的“偽匿名性”掩蓋資金流向。穩定幣基于區 塊鏈交易，通常僅顯示錢包地址（一串字符），而非交易者真實身份。盡管區塊 鏈交易可追溯，但地址與身份的映射關系若不透明（如未強制 KYC/AML），監管機 構難以“穿透”地址找到實際控制人。例如，USDT等穩定幣在去中心化交易所（DEX） 的交易中，若用戶未完成身份認證，資金從法幣兌換為穩定幣后，可通過多個錢 包地址“混幣”（如使用 TornadoCash 等工具）切斷追溯鏈條，使監管無法穿透至 最終受益人。去中心化穩定幣的“無主體”特性規避監管穿透，算法穩定幣或去中 心化穩定幣（如 DAI）依賴智能合約自動運行，無中心化發行主體，傳統針對“機 構”的穿透監管手段（如要求披露財務報表、審計儲備資產）難以適用，導致監管無法明確責任方和風險源頭。反洗錢：穩定幣可繞過傳統銀行的跨境結算系統 （如 SWIFT），實現低成本、即時的跨境轉賬，且無需經過外匯管制或反洗錢審 查。與非法產業鏈的“深度綁定”，暗網交易、勒索軟件贖金支付等非法場景中， 穩定幣是主要支付工具比特幣的重要延伸。抵押型穩定幣的儲備資產（如短期債 券、回購協議）若投資于未受監管的影子銀行產品，可能成為非法資金“洗白”的 渠道：非法資金先兌換為穩定幣，發行商將其納入儲備資產投資于合規資產，再 通過贖回穩定幣轉為“干凈”的法幣，完成洗錢閉環。

資本跨境管制

規避傳統清算系統，繞過傳統金融渠道。穩定幣依托區塊鏈技術實現點對點 跨境支付，無需依賴代理行或 SWIFT 系統，導致資本流動難以通過傳統外匯管制 手段監測和限制。用戶可通過 USDT/USDC 直接將資金轉移至境外，規避外匯額度 審批。加劇貨幣替代風險，在貨幣不穩定國家（如新興市場），美元穩定幣可能 成為“影子美元”，削弱本幣主權并引發資本外逃。據國際清算銀行統計，2024 年 拉美地區穩定幣交易量增長 300%，部分國家出現“隱形美元化”。跨境套利與監管 套利，穩定幣可通過出入金通道（如加密貨幣交易所）實現法幣與鏈上資產的快 速兌換，為套利資本提供隱蔽渠道。

投資者教育和消費者保護

對普通消費者進行投資者教育，明確穩定幣與存款的區別：美聯儲曾發布公 告，提醒公眾“穩定幣價格可能波動，且發行商無義務保障兌付”。禁止穩定幣 發行商用“保本”“無風險”等詞匯營銷，強制標注風險提示（如“非存款，不受 存款保險保護”）。例如，新加坡 MAS 要求穩定幣發行商在官網顯著位置說明“不 享受存款保險”，并披露歷史兌付記錄。跨境協調難題：穩定幣的跨境流通性要求 存款保險機制的國際協同（如用戶在 A 國購買的穩定幣在 B 國受損，最終保險體 系賠付屬地問題），同時各國監管差異可能導致“監管套利”。技術與操作風險：投 資者需要承擔“不可逆損失”穩定幣依賴區塊鏈和數字錢包，消費者可能因自身 操作失誤（如丟失私鑰、誤轉地址）或技術漏洞（如智能合約被黑客攻擊）導致 資產永久損失，且這類損失通常無法像銀行轉賬錯誤那樣通過監管介入追回。

2.對商業銀行的影響

從商業銀行資產負債表來看，形成類似存款脫媒效應，影響資產負債表兩端， 假設居民存款和最終穩定幣資金托管銀行均為同一家銀行，則僅涉及到銀行負債 科目的轉換，并不涉及負債流失。若居民存款和穩定幣資金托管銀行非同一家銀 行，則 A 銀行的居民存款轉化為 B 銀行的同業存款，A 銀行核心存款流失，需被 動縮表或其他同業負債和中央銀行再貸款等工具支持。若考慮到穩定幣抵押資金 用于購買美國國債，則可能會對市場流動性造成一定擾動，A 銀行居民存款通過 購買穩定幣轉化為 B 銀行托管存款，其中托管資金最終用于購買在 C 行開立證 券托管賬戶的國債，形成 C 行的存款，則資金流動方向為 A 居民存款→B 托管存 款→C 自然人/法人存款（根據原持有確定是同業存款還是一般存款）。

從商業銀行信貸業務來看，因為僅涉及負債記賬科目調整而不是負債流失， 理論上不會直接影響信貸投放，主要間接從穩定幣→DeFi 借貸搶占融資客戶和 風險傳導影響銀行信貸業務。存款業務來看，若銀行不具備穩定幣托管資質，則 銀行面臨存款流失的問題，若具備相應托管資質，則居民存款會轉換為托管存款 （沉淀部分為同業存款）。若商業銀行主動發行穩定幣（如摩根大通 JPMCoin）可 吸收零息負債，或能持續改善其負債成本，優化其利息收入水平。表外中間業務 來看，可能顛覆銀行的境內外清算結算角色，Visa、PayPal 等機構已構建穩定幣直連商戶的支付網絡（如 Shopify 支持 USDC 支付），用戶無需經過銀行賬戶即可 完成交易，商業銀行清算結算手續費收入或面臨沖擊。

從商業銀行監管指標來看：一是影響銀行間流動性，考慮穩定幣相關負債（按 照發行方機構性質進行確認）被歸類為批發性負債，流動性風險高于零售存款， 這類負債可能降低銀行的流動性覆蓋率（LCR）和凈穩定資金比率（NSFR），迫使 銀行增持高流動性資產和發行 CDs 以滿足監管要求。同時，穩定幣的贖回需求具 有突發性（如 2023 年 USDC 脫錨事件），可能引發銀行間市場的短期流動性緊張。 二是影響利率風險指標，穩定幣托管資金形成銀行的負債久期極短且穩定性差， 直接拉低銀行負債的平均久期，居民和一般企業活期類資金雖然為活期，但根據 巴塞爾協議Ⅲ要求，活期存款久期一般可根據歷史數據和經驗，通過一定的計量 模型來估算，如采用麥考利久期公式等進行近似計算，將每次存款利息支付和本 金支取的時間按其現金流現值加權平均來確定大致久期，其久期表現一般優于托 管存款沉淀下來的同業存款。托管資金形成的同業活期，核心目標是收益最大化 與流動性平衡，機構持有同業活期資金，本質是短期閑置資金的臨時配置，對利 率波動高度敏感，會在同業存款和拆借/回購等工具之間快速切換，居民活期核 心目標是應對即時支付滿足日常流動性需求，收益性僅為次要考慮。因此從利率 敏感性對比來看，居民活期轉換為同業存款導致短端利率敏感性缺口增大。

3. 對金融基礎設施的影響

對支付系統的影響：效率提升與穩定性沖擊并存

金融基礎設施的核心功能之一是支撐支付活動，傳統支付系統（如美聯儲的 Fedwire、歐洲的 TARGET2、跨境的 SWIFT）依賴中心化架構，存在流程長（跨境 支付平均需 3-5 天）、成本高（手續費占交易額 1%-3%）、透明度低等問題。穩定 幣基于區塊鏈技術的特性，可能對支付系統產生雙重影響。

積極影響：推動支付系統升級與補充。一是提升支付效率：穩定幣的點對點 交易無需中介機構逐筆審核，可實現 7×24 小時實時到賬，尤其在跨境支付中， 能繞過SWIFT等傳統網絡的多層代理銀行環節，降低結算時間和成本。例如，USDC、 USDT 等穩定幣已被用于跨境貿易結算，部分場景下將結算時間從數天縮短至分 鐘級，成本降低 50%以上。二是促進普惠性：對于傳統金融服務覆蓋不足的地區 （如欠發達國家地區無銀行賬戶人群），穩定幣可通過手機端錢包直接參與支付， 補充現有支付系統的服務盲區。三是倒逼技術迭代：穩定幣的競爭壓力可能推動 傳統支付系統加速融合分布式賬本技術（DLT），例如美聯儲正在開發的“美聯儲 即時支付系統（FedNow）”、歐盟的“數字歐元”項目，均借鑒了區塊鏈的實時性特 點，以應對穩定幣帶來的效率挑戰。

穩定性受到約束:穩定幣依賴的區塊鏈網絡底層受明顯約束，以以太坊為例， 其區塊容量長期限制在約 1500 筆/秒，而 USDT 單日鏈上轉賬量峰值曾突破 100 萬筆，導致交易積壓。2021 年 5 月，以太坊 Gas 費一度飆升至 1000Gwei 以上， USDT 轉賬成本超過 100 美元，用戶被迫等待數小時甚至放棄交易。這種“供需錯 配”在DeFi熱潮、meme幣投機等場景下尤為突出——如2024年Base網絡因BRETT 代幣炒作引發 Gas 費暴漲，用戶交易需求下降 41%。目前主流跨鏈方案（如封裝 資產映射）需通過中心化橋接器鎖定原始鏈資產，并在目標鏈發行等值代幣。該 過程依賴橋接運營商的單點信用，一旦其服務器故障或遭攻擊，用戶資產將被凍 結于鎖定合約中無法贖回。

對清算結算系統的影響：效率革命與規則沖突

清算結算系統是金融交易最終完成的關鍵（“錢貨兩清”），傳統系統（如美 國的 DTCC、中國的中證登）依賴中心化賬本，通過“凈額結算”、“實時全額結算 （RTGS）”等機制控制風險。穩定幣的引入或將重塑這一過程，但也帶來規則與技 術的適配兼容性問題。 積極影響：推動“即時結算”與技術融合。實現“交易即結算”：基于區塊 鏈的穩定幣交易可實現“支付與結算同步完成”（即“原子結算”），避免傳統結 算中“支付指令發出與資金最終到賬存在時間差”的信用風險（如“赫斯塔特風險”）。例如，在證券交易中，若用穩定幣支付價款，證券代幣化與穩定幣結算可 同步完成，將傳統 T+2 結算周期縮短至實時。降低跨境結算摩擦：傳統跨境清算 依賴“代理銀行-央行賬戶”雙層架構，需適配不同時區、貨幣規則和監管要求，而 穩定幣若基于統一區塊鏈協議（如 ISO20022 與 DLT 融合），可實現跨境交易的 “一點接入、全球清算”，減少中間環節的操作風險。

系統互操作性障礙：傳統清算結算系統基于中心化數據庫，而穩定幣可能運 行在以太坊、Solana 等不同區塊鏈上，鏈間數據無法直接互通，導致“跨鏈結算” 存在延遲或失敗風險。例如，某跨境貿易中，買方用以太坊上的 USDC 支付，賣 方需在 Polygon 鏈接收，需通過第三方跨鏈橋轉換，而跨鏈橋的安全漏洞（2022 年跨鏈橋攻擊導致超 30 億美元損失）可能引發結算失敗，沖擊清算系統的完整 性。規則與標準不統一：傳統清算結算受國際證監會組織（IOSCO）與支付和國 際清算銀行市場基礎設施委員會(CPMI)《金融市場基礎設施原則》等的嚴格監管， 需滿足資本充足率、風險準備金、應急處置等要求。但穩定幣的清算規則由發行方或區塊鏈社區制定，或存在較為明顯的監管漏洞。若穩定幣成為主流結算工具， 這種規則割裂可能導致“監管套利”，削弱清算系統的風險防控能力。

4. 對金融資產的影響

對美元和美元資產影響，或強化美元資產：絕大部分抵押型穩定幣高度錨定 美元和美債等，被視為延續美元霸權的工具，每一枚合規穩定幣的流通都有助于 在全球范圍擴大美元的影響力。對美股來看：美元影響力的增強有助于維持美國 金融市場的穩定和吸引力，從宏觀層面為美股市場營造相對有利的外部環境，間 接對美股產生積極影響。穩定幣具有交易成本低，交易效率高等特點，或吸引更多投資者參與美股市場交易。具體來看，推動相關個股及科技板塊上漲：穩定幣 相關企業股價表現突出，如“穩定幣第一股”Circle 自 6 月上市以來大幅上漲， 最高時漲幅達 864%。此外，Coinbase、Paypal 等與穩定幣業務相關或涉足加密 貨幣領域的公司股價也有不同程度上漲，區塊鏈技術和穩定幣的普及將推動加密 貨幣交易平臺、區塊鏈基礎設施等相關科技公司增長，同時因穩定幣支付清算競 爭和迫使居民存款搬家等，未來銀行盈利或受到沖擊，影響銀行股在美股市場的 表現。對美債來看：整體利好短債，但需關注穩定幣申贖對國債市場影響。截至 2025 年 7 月全球穩定幣的市場規模超過了 2600 億美。美國財政部部長貝森特預 測穩定幣市場到 2030 年將增長至 3.7 萬億美元。若按當前結構推算，2030 年持 有的短期國債規模將接近 1.8 萬億美元。穩定幣將形成對于短期國債的重要增量 買盤。但若穩定幣因內部系統故障和外部資產波動導致穩定幣的集中贖回和申購， 穩定幣發行商或集中購買或拋售短端美債，造成短債價格的劇烈波動。

對人民幣資產（以港股和 A 股為例）的影響，整體利多，但仍需關注抵押型 穩定幣帶來的強美元沖擊。對港股來看：吸引全球資本流入，香港《穩定幣條例》 的實施，使香港成為全球首個對法幣穩定幣實施全面監管的金融中心，同時其政 策取向穩定性明顯高于美國特朗普政府，同時穩定幣降低了交易成本、提高了交 易效率，有助于吸引全球加密資本流入港股市場，有助于提升港股市場的流動性。 穩定幣的發展推動了金融科技板塊價值重估，相關概念股如國泰君安國際、四方 精創等股價大幅上漲，吸引了更多資金流入該板塊，優化了港股市場的板塊結構。 對 A 股來看：促進相關板塊發展：穩定幣推動跨境支付效率提升，利好 A 股數字 貨幣、跨境支付（CIPS）、區塊鏈技術應用、金融科技等板塊。帶動相關個股上 漲：部分在穩定幣領域有技術卡位或場景落地能力的 A 股上市公司受到市場關注。 同時，海外投資者通過滬深港通和交易型開放式基金 A 股，有助于提高 A 股流動 性。同時，需要關注穩定幣帶來的美元走強下通過資金流出和估值壓制、企業盈 利對港股和 A 股市場的沖擊。 對黃金的影響呈現復雜性，但一般符合以下三條規律：一是短期來看穩定幣 可能壓制金價上行的速度。美國正大力推動穩定幣相關法案落地，若法案順利實 施，穩定幣規模可能大幅擴張，據渣打銀行預測，到 2028 年底，穩定幣總供應 量可能從目前的 2500 億美元增長到 2 萬億美元，這需增持大量短期美債，有助于緩解美債銷售壓力，修復美元信用。美元走強導致黃金相對貶值，“去美元化” 是支撐黃金價格上漲的重要因素之一，美元信用強化會對金價形成一定壓制。二 是短期來看，穩定幣憑借美元錨定特性及跨境支付高效性，欠發達動蕩地區或成 為替代性避險工具，部分原流向黃金的資金可能轉向穩定幣，尤其在事件驅動型 危機中（如地緣沖突升級），短期壓制黃金價格。三是流動性擴張推升通脹預期， 根據費雪方程 MV=PY，流通中的貨幣數量（M）、貨幣流通速度（V）、物價水平（P） 實際 GDP（Y），假設美聯儲保持貨幣供給不變，同時穩定幣不能直接刺激經濟增 長，因此在穩定幣提高貨幣流動速度前提下或推升物價水平，從而高通脹倒逼加 息，推升實際利率壓制黃金。綜合長期影響來看，黃金的核心避險地位或較難被 穩定幣撼動，穩定幣總市值目前大約只有黃金總市值的百分之一，規模體量相對 較小，從長期看難以完全替代黃金。同時穩定幣系統風險事件重演，資金可能會 重新回流到黃金等傳統避險資產。此外，穩定幣不能改善當前全球貿易摩擦、高 通脹、高債務等風險因素，黃金作為應對系統性風險、長期價值存儲的重要工具， 其中長期趨勢或仍然向好。